独特的七夕习俗 石塘箬山“小人节”

    石塘小人节是分布于温岭石塘镇的石塘、箬山一带，在七夕当日向七娘妈为未满16岁的儿童祈愿的节日。300多年前，石塘、箬山一带的居民从福建、惠安、泉州等地迁入，将当时在闽南盛行的七夕供奉玩偶的习俗也带到了这一地区。因该地区相对封闭的地理位置，这一习俗至今仍被民众完好保留。

    七夕最初为曝衣、曝书的岁时性节日，西汉时牛郎织女爱情故事渗透其中，逐渐形成为以穿针乞巧、守夜祈愿为主要内容的民俗节日。北宋期间佛教中摩喉罗六岁出家成佛的故事亦融入其中，七夕节供奉摩喉罗偶像逐渐流行开来。南宋建都临安后，该习俗在南方得到扩布。后，摩喉罗在佛教中的信仰光环逐渐退去，变成纯粹的玩偶，并被中国传统戏曲中的人物形象所取代。石塘小人节彩亭中的玩偶即从此发展而来。闽南民间称织女为七娘妈，认为是小孩的保护神。七夕为七娘妈生日，家家户户需祭拜她。石塘、箬山先民从闽南迁入之时，把这一习俗带入石塘一带。现石塘小人节设彩亭、彩轿、祭七娘妈、祈愿儿童成长，表现了七夕节日内容的延续性。

    石塘小人节程序为，农历七月初一到初七，每天清晨需点7支香，祭七女神。初七清晨，在门口设供桌，摆放彩亭或彩轿，点香烛，放七个酒盅，香蕉、葡萄、西瓜、木耳、香菇等时鲜果蔬，以及糖龟（音jiu，为当地的一种面食，用模子压出，一般为砖块大小）、刀肉、鱼干、鸡蛋、粽子等祭品。一般由女性长辈主祭，祈求七女神保佑小孩聪明、健康。祭拜仪式结束时，燃放鞭炮，焚化彩亭或彩轿以献给七娘妈。从凌晨一直到上午九点钟这个时段，整个渔区小镇是香烟妖娆、鞭炮声不绝耳，其热闹程度不亚于过春节。

    近年来，小人节对研究汉族传统节日、闽南文化等方面的学术价值被逐渐认可。2003年七夕节，中日联合考察团对箬山小人节风俗进行了实地考察后，陈勤建教授在《广西民族大学学报》发表《当代七月七“小人节”的祭拜特色和源流——浙江温岭石塘箬山与台南、高雄七夕祭的比较》一文。2006年，“石塘小人节”又被列入第一批台州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其影响力日渐扩大。

     石塘小人节以石塘、箬山为中心，在当地的发展过程中，既保存了宋代京城开封与临安流行的七夕风俗，又是这一风俗在该地特有生态环境中的演变结果。现在石塘小人节大体可以分为前期准备与七夕当日祭祀两个部分。

    一、前期准备工作

    主要是指祭祀器物的准备。石塘过“小人节”祭品中必须有玲珑剔透、五彩缤纷的彩亭（彩轿），民间简单称为“纸亭”。它们通常以五彩纸和竹子为主原料，扎成精美绝伦的立体二、三层楼台，每一层又如民间的抬阁，有做工精致的民间戏文舞台场景。内容多为八仙过海、西游记等。其中的人物长约10公分，头部为立体泥塑，身体用竹签为骨，外饰各色绢纸，栩栩如生。两翼除古装戏故事中的人物外，有些也用彩纸和绢做成的假山、凉亭、石桌等装饰。彩亭大小高度不等，一般为50—100公分，按需制作，价格不等。部分彩亭的亭联为“上天奏好事，下界保平安”，横额为“虫二”二字，即风月无边的意思。当地16周岁男孩的“纸亭”，因习俗以为他们即将转为大人，是最后一次享受，所以制作异常精美。一般均为三层，在底层戏剧人物场景外，正中位置加一个身背包袱、手拿雨伞外出赶考的男青年。楼台最高层屋脊两端，也加上冲天的金色鱼龙尾，暗示金榜题名。整个“纸亭”金碧辉煌，当地也称为“满金亭”。为女孩制作的“纸亭”，过去没有楼台样式，而是传统的花轿样子，又叫“彩轿”。现在女孩也有用彩亭的。七夕前夕，当地居民（除基督教徒外）都要为自家未满16岁的孩子购置彩亭或彩轿。另还需购置鞭炮、香烛、供品等物，供品中还不能少“七色线”或“七色花”，山上采摘七种颜色的野花。

    二、“小人节”祭祀程序

    1、每年农历七月初一到初六，每天清晨需点7支香，祭七女神。不设供桌。

    2、初七（小人节当天）清晨，在自家门口场地上设供桌，陈列供品。在供桌中间摆放彩亭或彩轿，或简单地只陈列七娘妈纸人。在彩亭或彩轿前，点上香烛，摆放七个酒盅，香蕉、桃子、葡萄、西瓜、木耳、香菇等时鲜果蔬，以及糖龟（音jiu，为当地的一种面食，用模子压出，一般为砖块大小）、刀肉、鱼干、鸡蛋、粽子等祭品，其丰盛程度视家庭情况而定，

    3、点燃香烛，开始正式祭拜，一般由女性长辈主祭。祈求七女神保佑小孩聪明、健康，也求家庭平安。

    4、香燃尽时，全家再次揖拜，燃放鞭炮。

    5、最后将彩亭和彩轿焚烧献给七女神，焚烧前，孩子们经常争先恐后扯下纸亭中的戏剧人物把玩。

    小人节当日，孩子们身穿新衣，挂上银项圈，戴小香袋。每家每户浸米做圆，送圆并宴请亲朋好友。

    小人节的准备和祭祀内容环环相扣，隆重而又庄严肃穆。小人节的流传范围较广，涉及到的几乎是家家户户，所以很难认定哪一家为主要传承人。目前，渔民过小人节大多不亲自制作彩亭、彩轿，所以在传承人的认定上，采用以制作彩亭、彩轿为基本脉络。

    石塘小人节除了拥有一般岁时性节日的特征，比如重复性之外，还具有自身可以被概括的独特性。

    1、祈愿内容的独特性。七夕是我国汉族的传统节日，西汉后，与牛郎织女的爱情故事产生了不可分割的联系。守夜祈愿、穿针乞巧、拜织女等内容也随之产生，成为七夕的代表性活动。但是在石塘小人节中，这种对男女浪漫爱情的朝圣，对自身心灵手巧的期盼，转向了对爱情的结晶——儿童的美好冀望。一般在小人节祈愿中，都祈求七娘妈保佑儿童身体健康，聪明活泼。

    2、所用祭品的独特性。石塘小人节中主要祭品为彩亭及彩轿，通常为五彩纸和竹子为主原料扎成的立体二、三层楼台，每一层如民间的抬阁，有做工精致的民间戏文舞台场景，人物为立体泥塑玩偶。与其他七夕节俗中所用祭品有很大不同，是与当地“拜七娘妈”，祈求儿童健康成长相联系的特殊祭品。

    3、主祭性别的独特性。一般家庭祭祀活动中，需要由一家之主的男性担任主祭。但石塘小人节中，主祭一般为女性长辈，如妈妈、奶奶，由她们点燃香烛，向七娘妈祈愿，并焚烧彩亭，完成整个仪式活动。

    石塘小人节在节日习俗和仪式上有其鲜明的地方性特征，这种鲜明的地方性特征使其拥有独特的节日表现形态和历史文化价值。

    1、汉族传统节日演变的活化石。七夕作为我国的传统节日，在流变过程中，拥有多种文化内涵，其中包括了源自印度佛教的摩喉罗信仰和闽南地区七夕拜七娘妈的习俗。现行的石塘小人节继承与发展了以上两大文化因子，反映了七夕节在南方的演变过程。这对于汉民族传统节日在历史与地方生活中，如何伴随民众的迁徙演变提供了值得研究的案例，是汉民族传统节日在独特地方生存中保持固有特色的活化石，具有很高的历史与地方文化研究的价值。

    2、闽台文化同根性的有力佐证。石塘小人节是随着福建渔民迁入温岭石塘一带而生根成长起来的节日文化，有明显的闽南文化特性。现在台湾台南、高雄等地，亦有纸糊供奉织女“七娘妈”彩亭的特殊习俗，与石塘小人节的祭拜十分相似。所不同的仅为石塘小人节是小孩出生后每年当生日过，直到16岁，而台南、高雄等地仅在16周岁时过唯一一次。从中我们也可以看出石塘小人节与所属的闽南文化与台湾文化的同类节日具有很大程度上的同根性。

    3、进入成人文化的分界线。虽然当地儿童在16岁之前每年的七月初七都要举行小人节进行庆贺，然而，16岁还是成了当地人认为具有分界意义的年龄。石塘、箬山等地的居民和习俗认为儿童16岁之后即转为成人， 因此16岁为其享受的最后一个小人节，父母需要为其准备特别精美的“满金亭”和“彩轿”前者为男性所专用，后者则为女性所特有。16岁的小人节庆典俗称“满金亭”，被赋予了神秘而神圣的内涵，是当地男女青少年儿童进入成人文化的一条分界线。举行过16岁小人节的人从此成为成年人，不再享受小人节的荣誉和祝福。

    石塘小人节虽然因其相对封闭的地理环境而使得以在自身的文化背景下一直保存下来，但近些年由于交通、通讯的便利和人们文化交往的进一步扩大，小人节的一些文化内容也在不断地弱化，地方性特色和特点在逐渐地消失，因此，亟待人们对这一传统而又具有地方性和文化迁入地保存下来的节日形态，进行科学和全方位的保护。

    当地政府及相关部门对该地区这一独特的民间习俗较为重视，联系相关部门专门就“小人节”这一民俗事项进行学术研讨活动，试图对其进行有效的引导，使之更加健康地传承和发展，从而进一步推动当地社会与生活的和谐发展。